重生十八次,夫君他有读心术沈干干沈干干热门小说完结_热门的小说重生十八次,夫君他有读心术沈干干沈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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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言语忧

言情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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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18:22:04

沈干干重生后第一件事:拒嫁镇北王陆危楼。第二件事:逃跑。第三件事:装死。

结果——拒嫁,被他用十八抬大轿直接从后院翻墙抢走。逃跑,

每次都能精准撞进他带着十八个小妾游湖的画舫里。

装死……醒来发现他正带着十八个小妾给她哭丧,哭得最大声的那个是新来的第十九房。

沈干干掀了棺材板:“陆危楼!你到底有完没完!”镇北王擦掉假泪,

微微一笑:“夫人终于肯理我了?这次,我们可以好好算算,你上辈子欠我的那笔账了。

”沈干干傻眼。等等,他怎么也知道上辈子?!楔子沈干干死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清晰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别再让她遇见陆危楼。

做猪做狗做路边的石头,都好过再做他的镇北王妃。她记得那男人最后看她的眼神,

没什么温度,像瞧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旧瓷器,随手就能拂开。

他身边照旧围着那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十八个,一个不少,香风熏得她喉咙发痒,想吐,

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憋屈,太憋屈了。若有来世……黑暗彻底吞没她。·“姑娘!

姑娘您醒醒!可别吓奴婢啊!”急促的呼唤声穿透迷雾,带着真实的焦急。

脸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拍打,不疼,但烦人。沈干干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水红色的绣缠枝芙蓉帐子,

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她上辈子闻到就想吐的暖香——是她及笄前,

在沈家闺房里最常用的那种香。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梳着双丫髻,正是她未出阁时的贴身丫鬟,碧珠。“碧…珠?”她嗓子干得发涩,声音嘶哑。

“姑娘!您可算醒了!”碧珠扑上来,眼泪掉得更凶,“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太医说是惊悸过度,老爷夫人都急坏了!不就是镇北王府派人来递了个话,

提了句联姻的意向么,您怎么就……”镇北王府。联姻。意向。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沈干干心尖上。她“蹭”地一下坐起身,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脑子里却亮堂得吓人。不是做梦。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六岁这年,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正式拉开帷幕,但那张催命符已经飘飘悠悠递到眼前的时刻。上辈子,

就是镇北王陆危楼这么似是而非的一句“意向”,沈家上下欢天喜地,

忙不迭把她打包送进了那座镶金嵌玉的活棺材。然后,

她憋屈无比、眼睁睁看着夫君纳了一个又一个美人、最后自己莫名其妙病死在深宅里的十年。

“现在是什么时辰?什么日子?”她抓住碧珠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碧珠吃痛,

却不敢抽手,只愣愣答道:“申、申时初了。今儿是三月十六。”三月十六。对,就是这天。

陆危楼那杀千刀的,就是在春狩场上随口跟父亲说了句“令媛颇有意思”,傍晚,

提亲的管家就登门了,态度客气却不容置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囟门,

旋即被更炽烈的怒火烧干。重来一次,还想让她跳火坑?做他的春秋大梦!“碧珠,

”沈干干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眼底灼灼,亮得惊人,“替我洗漱更衣。我要去见父亲母亲。

”“现在?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现在!”沈干干斩钉截铁,“再晚,

你姑娘我就要被推进火坑里了!”**沈府正厅,气氛凝重。沈父沈立德搓着手,

在黄花梨木的椅子前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个“川”字。沈母林氏捏着帕子,坐在一旁,

眼圈微红,又是忐忑,又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喜色。镇北王陆危楼,

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堂弟,手掌北境十万铁骑,权倾朝野,相貌……据说更是俊美无俦。

这样的人,居然对他们沈家这样一个日渐式微的伯府青眼有加,主动递了联姻的话头。

是福是祸?沈立德心里没底。但攀上镇北王,对沈家无疑是棵救命稻草。“父亲,母亲。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沈干干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头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

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却背脊挺直地走了进来。“干干?你怎么起来了?”林氏连忙起身,

想扶她。沈干干避开了母亲的手,走到父母面前,直挺挺跪下。“女儿不孝,让父母担忧了。

”她先磕了个头,不等沈立德开口叫她起来,便抬起头,目光澄澈坚定,

“女儿恳请父亲母亲,拒了镇北王府的亲事。”“什么?”沈立德一愣。

林氏也急了:“干干!你胡说什么!那可是镇北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

”“那不是姻缘,是火坑。”沈干干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地上,“女儿听闻,

镇北王府后院已有十八位美妾,俱是京中权贵所赠,或北境豪族所献。女儿若嫁过去,

不过是那第十九个摆设,名为王妃,实如囚鸟。父亲,母亲,

你们忍心看女儿一生困死在那方寸之地,与一群女子争风吃醋,最后郁郁而终吗?

”她说着上辈子的结局,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这副情状,

落在沈氏夫妇眼中,便是女儿家对未来深深的恐惧与不甘。沈立德有些动摇。

他只有这一个嫡女,自是心疼的。那镇北王风流名声在外,

后院的确不太平……林氏却想得更“深远”些,压低声音道:“傻孩子,男人嘛,

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是正妃,她们是妾,还能越过你去?嫁过去,

你就是镇北王妃,享不尽的尊荣富贵,我们沈家也跟着……”“母亲!”沈干干打断她,

声音拔高了些,“若要用女儿的一生,去换沈家未必能保住的富贵,

女儿宁可此刻一头撞死在这里!”她说得决绝,眼神更是狠厉,惊得林氏倒退半步。

沈立德看着女儿苍白却倔强的脸,想起她昏迷一天一夜的惨状,终究是慈父之心占了上风。

他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中:“罢了,罢了……镇北王府,我们……我们确实高攀不起。

明日,我便寻个由头,婉拒了吧。”沈干干心头一松,重重磕下头去:“多谢父亲!

”第一步,拒嫁,成了!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沈立德战战兢兢,

还没想好如何“婉拒”才能不触怒那位煞神王爷,镇北王府的人又来了。来的不是普通管家,

而是陆危楼身边最得力的长随,追影。人如其名,如影随形,身手莫测。追影面无表情,

对着沈立德略一抱拳:“沈伯爷,王爷听闻贵府千金昨日受了惊吓,心中甚为关切。王爷言,

既已开口,便无更改之理。今日吉时,特来迎娶王妃过府。”沈立德腿一软,

差点坐地上:“这、这……小女实在……”“伯爷,”追影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王爷还说,若府上觉得正门而入过于招摇,他也可以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没等沈立德琢磨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家丁仆妇的惊呼。只见沈府那堵一丈来高的后墙,轰隆一声,

竟被人从外直接破开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中,

一架极其扎眼的、朱红描金、足足十八人抬的奢华喜轿,

就这么大剌剌地从墙洞子里“走”了进来!抬轿的十八个轿夫,清一色玄衣劲装,腰佩短刀,

眼神精悍,步伐整齐划一,哪像轿夫,分明是一队悍卒。喜轿旁,一人骑马随行。

玄色亲王常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眉眼,只觉那轮廓深刻凌厉,

通身上下笼罩着一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冷硬气场。不是陆危楼又是谁?

他策马缓缓来到吓得呆若木鸡的沈氏夫妇和闻讯赶来的沈干干面前,微微俯身,

目光掠过沈干干瞬间血色尽褪的脸,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本王思来想去,

寻常礼仪未免俗套,恐唐突了佳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院子,

“如此,倒也别致。沈姑娘,请上轿吧。”沈干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堵破墙,

又指向陆危楼:“你、你……光天化日,强闯官宅,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危楼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王法?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沈府众人,“本王的话,在北境,便是王法。

在京城,”他顿了顿,看向沈干干,语气平淡无波,“也差不离。”“沈伯爷,您说是吗?

”沈立德哪里敢说不是,冷汗涔涔,一个字也吐不出。沈干干知道,跟这土匪讲不通道理。

硬碰硬,沈家顷刻间就能被他碾碎。上辈子十年,她太了解这男人骨子里的专横与莫测。逃!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转身,提起裙子就往侧门方向冲!“拦住她。

”陆危楼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悠闲。不用他吩咐,追影身形一晃,

已如鬼魅般挡在了侧门前。沈干干咬牙,换个方向,朝后院小花园跑,

那里有个月洞门通往后巷!刚跑到荷花池边,斜刺里忽然闪出两个玄衣侍卫,抱臂而立,

封死了去路。她像只没头苍蝇,在自家院子里被几个侍卫轻描淡写地逼得左支右绌,

狼狈不堪。每一次看似能突围的缝隙,总会被悄无声息地堵上。陆危楼就端坐马上,

远远看着,像在欣赏一场拙劣的困兽之斗。最终,沈干干被“请”回了那架十八抬大轿前,

发髻散乱,气喘吁吁,眼睛里燃着两簇熊熊怒火,死死瞪着马上的男人。

陆危楼终于策马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虎口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自己上来,还是本王‘帮’你?”他问,

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沈干干盯着那只手,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

以及父母惊恐绝望的脸。她知道,这一上去,怕是再难逃脱。可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无视了那只手,自己一弯腰,

钻进了那顶华丽得像牢笼的喜轿。轿帘落下前,她听到陆危楼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吩咐:“起轿。走正门。”追影低应一声,指挥着轿夫,

抬着这顶从后墙破洞进来的轿子,又浩浩荡荡、招摇过市地从沈府正门出去了。

留下一院子狼藉,一面破墙,和沈家人面面相觑的惊恐脸。第一次逃跑,还没出家门,

宣告失败。**镇北王府,比沈干干记忆中更早地成为了她的囚笼。没有婚礼,没有宾客,

甚至没有拜堂。她直接被送进了一座名为“栖梧院”的精致院落,据说这是王府主母的正院。

院子里仆妇成群,规矩森严,每个看她的人都低眉顺眼,却又透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陆危楼自那日将她“抢”回来,便再未露面。仿佛他只是随手捡了只雀儿关进笼子,

至于雀儿是死是活,是否扑腾,他并不关心。这正合沈干干之意。

她巴不得那煞神永远别出现。但逃跑的念头,一刻也未停歇。第一次失败,是轻敌了。

没想到陆危楼嚣张至此。这次,她得从长计议。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栖梧院看守很严,

尤其是夜间。但白日里,仆妇们各司其职,总有疏漏。王府西侧有个小角门,

平日运送菜蔬杂物,看守相对松懈。后花园假山嶙峋,连接着一处偏僻的院墙,

墙外似乎是人迹罕至的巷子。她用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路线,

偷藏起一套不起眼的粗使丫鬟衣裙,又将几件值钱首饰悄悄揣在身上。第四日,午后。

趁着守院婆子打盹,巡视侍卫换岗的间隙,沈干干换上衣裙,低头敛目,贴着墙根,

一路有惊无险地溜到了西角门。门虚掩着,一个老苍头正靠在门边打瞌睡。心脏怦怦狂跳,

沈干干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敢回头,

提起裙子,朝着记忆中巷子另一端热闹街市的方向发足狂奔。跑,快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陆危楼!巷子七拐八绕,她跑得肺叶子生疼,终于看到了巷口的光亮,

以及外面传来的人声、车马声。快了,就快了!就在她即将冲出巷口的一刹那,

斜前方一条岔巷里,蓦地转出一行人。为首之人,锦衣玉带,身姿颀长,

被一群环肥燕瘦、香气袭人的美人簇拥着,正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沈干干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凉了。陆危楼!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带着他那十八个……不,一、二、三……这次好像还是十八个,一个不少的小妾!

陆危楼似乎也看到了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极不合身的粗使丫鬟衣服上,

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边一个穿着桃红衫子、娇滴滴的美人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掩口惊呼:“呀!

王爷您看,那不是……咱们府上新来的妹妹吗?怎么这副打扮在这儿?

”另一个翠衣美人接口,声音温软,话却带刺:“瞧着是呢。妹妹这是……急着去哪儿呀?

怎的也不跟王爷和姐妹们说一声,自个儿就跑出来了?多危险呀。”沈干干脸上血色褪尽,

指尖冰凉。她看着陆危楼,那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她,眼神深得探不到底。跑?

往哪儿跑?这巷子是死胡同,出口被他堵着。她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陆危楼终于动了。他缓步走上前,一直走到沈干干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伸出手,却不是拉她,而是轻轻拂了拂她肩膀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墙灰。动作堪称轻柔。

“王府的规制,王妃私自出府,是为不守规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沈干干心头一颤,

“不过,念你初犯,又‘偶遇’本王游湖归来,便不计较了。”游湖?沈干干这才注意到,

不远处临河的码头上,停着一艘极其华丽的三层画舫,舫上丝竹声隐隐飘来。

他带着他十八个小妾游湖,画舫偏偏停在这偏僻巷口的码头?哪来这么巧的“偶遇”!

陆危楼仿佛没看到她眼中喷薄的怒火和质疑,侧身,让出通往画舫的路。“既然碰上了,

便一起回府吧。画舫上备了点心,你跑这一路,也该饿了。”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十八个美妾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打量,

也有漠不关心的。但无一例外,都自动分列两旁,笑吟吟地看着她。沈干干站在原地,

手脚冰冷。前有画舫,后有高墙,周围是他的人。第二次逃跑,刚刚触到自由的边儿,

就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撞进了他精心布置的“偶遇”里。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危楼耐心地等着,并不催促。最终,沈干干低着头,一步一步,

极其缓慢地,朝着那艘奢华却令人窒息的画舫走去。经过陆危楼身边时,

她听到他极轻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下次想出来玩,可以直接跟我说。翻墙钻巷,

不体面。”沈干干猛地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怒气,没有责备,

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沉沉的暗色,以及一丝……近乎玩味的了然。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屈辱和愤怒像是岩浆,在她胸腔里奔涌,

几乎要破膛而出。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被他“请”上画舫,

在一众美妾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食不知味地用了两块据说“特意为她准备”的桂花糕。

甜腻的味道哽在喉咙里,让她想吐。第二次逃跑,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再次失败。

**栖梧院的日子,表面平静,内里却让沈干干如坐针毡。陆危楼依旧不常来,偶尔出现,

也无非是问问吃穿用度,或者听她干巴巴地回两句话,便起身离开。他待她,

客气疏离得像个陌生人,甚至不如对他那些小妾偶尔流露的随意。这反而让沈干干更加不安。

这男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他强娶她,

难道真是看中了沈家那点微不足道的势力?还是……另有图谋?她不敢深想。

逃跑的念头在两次失败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硬闯不行,巧遇是陷阱,

那……只剩一个法子了。死。当然,不是真死。是装死。上辈子,

她是在嫁入王府第十年病死的,具体什么病,王府讳莫如深,只说是“急症”。这辈子,

她完全可以提前“病”一场,病得快要死了,然后“死”去。只要安排得当,

或许能趁着府中办丧事忙乱,寻机脱身,或者直接被“发丧”送出王府!

这个念头疯狂又大胆,但沈干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与其困在这里重蹈覆辙,不如搏一把。

她开始偷偷收集一些能让人暂时呈现病弱乃至假死状态的药物或法子。王府库房她动不了,

但栖梧院小厨房里有些食材药材,她借着“调理身子”的名头,

让碧珠陪嫁过来的悄悄弄来一些。又回忆上辈子在杂书上看到过的偏方,小心尝试。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她不敢用剂量太大的,怕假死变真死。只能一点点试,观察身体反应。

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时常“头晕目眩”,食欲不振。栖梧院的下人只当新王妃身子弱,

思虑过重,并未起疑。陆危楼似乎也听说了,某日过来看了一眼,见她蔫蔫地靠在榻上,

脸色确实不好,只淡淡对管事吩咐了一句“好生照看”,便再无表示。沈干干心下稍安。

看来他并不怎么在意她的死活。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她选了一个陆危楼被召进宫议事的白天。

事先已让碧珠偷偷将一些值钱细软和那套粗使丫鬟衣服藏在后花园一处假山石洞里。午膳后,

她服下了最后一点“药”,

那是一种能让人呼吸脉搏变得极其微弱、身体僵冷、如同昏死过去的草药混合物。

她计算着时间,在药效发作前,挣扎着写下了一封“遗书”,内容无非是“妾身福薄,

不堪王妃之位,郁郁而终,无颜见王爷,愿归葬乡梓”云云,放在枕边。然后,她躺好,

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慢慢沉入那种冰冷的、仿佛灵魂抽离的僵硬状态。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点执念:一定要成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隐隐约约的、极其喧闹的声音将沈干干从深沉的“沉睡”中拉扯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尖锐的哭泣,有抑扬顿挫的念诵,有嘈杂的人声,还有……锣鼓?唢呐?不对啊,

王府办丧事,就算不是悄无声息,也该是肃穆哀戚的,怎么这么……热闹?

甚至有点……喜庆的调子?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石头。

身体也僵硬得不听使唤,但能感觉到,自己似乎不是躺在栖梧院那张舒适的拔步床上,

身下硬邦邦的,四周空间逼仄……而且,有一股浓郁的、各种脂粉香气混合的味道,

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脑仁疼。“……姐姐啊!你怎的就这么去了!留下妹妹们可怎么活啊!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哭喊着,调子拖得老长,听起来悲痛欲绝,可那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像是那个最爱穿桃红衫子的柳姨娘?“王妃姐姐!您一路走好哇!”又一个声音加入,

哭得更是响亮,仿佛比赛一般。“呜呜呜……王爷伤心过度,茶饭不思,姐姐您在天有灵,

安息吧……”这个声音更假,沈干干甚至听出了一丝敷衍。十八个女人,十八种哭法,

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极其诡异的“哀乐”。其中,有一个哭声格外响亮,格外有穿透力,

简直是力压群芳,哭得撕心裂肺,感情充沛得不得了:“王妃姐姐!您才刚进门没多久啊!

怎么忍心抛下王爷和我们!您让我们这些后来的姐妹,如何自处啊!姐姐啊!

您睁开眼看看妹妹吧!妹妹的心都要碎了啊!”沈干干:“……” 这谁?声音完全陌生。

后来的姐妹?她“死”了,哪来的新姐妹?等等,陆危楼那厮,不会在她“死”的这天,

又纳了一房吧?!第十九房?!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僵冷的身体都气得发抖。

更让她崩溃的是,在这片混乱的“哭丧”声中,

一个沉稳的、带着恰到好处悲伤的男声响起了,是陆危楼!“都安静些。”他声音不高,

却立刻压下了所有嘈杂,“王妃素喜清静,莫要惊扰了她。

”沈干干:“……” 我谢谢你啊!接着,她感觉到有人走近了。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龙涎香靠近,是陆危楼身上的味道。

他似乎俯下了身,很近。沈干干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轻轻拂过自己额前的发丝。然后,

她听到他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沉痛和追忆的语气,缓缓说道:“干干,

你为何如此想不开?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等本王回来……你这一去,让本王情何以堪?

”沈干干牙根都要咬碎了。装!你继续装!我为什么“想不开”,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放心,”陆危楼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得像是贴着她耳朵在说,“你的身后事,

本王必定风光大办。你既在遗书中提及想归葬乡梓,本王……便允了你。

”沈干干心头猛地一跳!允了?他真答应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没等她高兴,

又听陆危楼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只是,你性子急,说走就走。

本王新得了一颗东海明珠,本想等你生辰赠你,如今……便让它随你一起去吧,黄泉路上,

也不算寂寞。”说着,沈干干感觉一个冰凉圆润的东西,

被塞进了她僵硬交叠放在腹部的手中。明珠?陪葬?然后,陆危楼似乎直起了身,

对着周围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威严:“时辰差不多了,盖棺吧。”盖棺?!

沈干干魂飞魄散!她还没找到机会“醒”过来或者溜走呢!这要是被钉进棺材里埋了,

可就真成死人了!“等等!”她再也顾不上许多,积攒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眼,

同时双手用力往上一推!“哐当!”沉重的棺材板被她掀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灵堂内瞬间死寂。所有哭声、念经声、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棺材里,

那个原本应该香消玉殒的镇北王妃,此刻正脸色铁青一半是药效一半是气的,头发微乱,

手里攥着一颗硕大的明珠,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沈干干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电,

直直射向灵堂前方。陆危楼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甚至连那点刻意伪装的悲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平静,

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身边,

果然围着那十八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刻却表情滑稽僵硬的美妾。

而跪在棺材最近处、哭得最大声的那个,是个生面孔,穿着藕荷色的崭新衣裙,

头上珠翠耀眼,此刻正张着嘴,忘了合拢,脸上还挂着两行堪称“专业”的泪珠。四目相对。

灵堂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沈干干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谋划,

都在看到陆危楼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他身边那群女人时,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从棺材里站起虽然腿还有点软,指着陆危楼,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却响亮地传遍了整个灵堂:“陆!危!楼!”“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一声怒吼,

石破天惊。陆危楼看着她,忽然,极轻极慢地,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冰冷或嘲讽,

而是一种……沈干干从未见过的,带着点奇异复杂情绪的,真实的笑意。他抬手,

用素白的袖角,轻轻擦了擦自己根本没有泪的眼角。然后,他朝她走了一步,两步,

一直走到棺材边,微微倾身,看着站在棺材里、气得浑身发颤的沈干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清晰地送入她耳中:“夫人终于肯理我了?”“这次闹得够久了。我们,可以好好算算,

你上辈子欠我的那笔账了。”沈干干如遭雷击,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愤怒瞬间冻结,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刚才……说什么?上辈子?欠他的账?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看着陆危楼近在咫尺的眼睛,那深邃的瞳仁里,

映着她苍白震惊的脸,也映出一些她从未看清、也从未想去读懂的东西。重活一世,

她只想着逃离。可如果,要逃离的那个人,也带着前世的记忆,等在原地呢?灵堂内,

风声鹤唳。那十八房美妾,连同新来的第十九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棺材内外,

对峙的两人,和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在死寂中无声回荡。

第十八章 算不清的账沈干干站在棺材里,手里那颗东海明珠凉得扎手,

却不及她心头寒意半分。陆危楼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

精准地凿开了她两世为人的所有防备。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灵堂里鸦雀无声,

十八房美妾连同新来的第十九房,个个屏息凝神,

眼珠子在王爷和“死而复生”的王妃之间来回转,连假哭都忘了。

陆危楼还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离她很近。他身上那股松柏混着龙涎的冷香,

此刻闻起来竟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压迫感。“你……”沈干干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说什么?”陆危楼直起身,目光扫过她紧攥着明珠、指节发白的手,

眼底那点玩味更深了些。他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不容置疑:“都退下。

”“王爷……”柳姨娘娇滴滴地唤了一声,似有不甘。“退下。”陆危楼没看她,

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不过片刻,灵堂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连棺材周围的白幡都仿佛静止了。沈干干还站在棺材里,这姿势实在尴尬又弱势。

她想爬出去,可腿确实还软着,刚才那猛力一推一吼,几乎耗尽了残余的力气。更要命的是,

陆危楼就站在棺材边,丝毫没有要扶她一把的意思,也没有退开让她出来的意思。

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能好好说话了?”陆危楼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是说,夫人更喜欢在棺材里谈?

”沈干干气得眼前发黑:“陆危楼!你少阴阳怪气!你到底知道什么?什么上辈子?什么账?

”陆危楼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又似乎早在预料之中。他伸手,不是扶她,

而是轻轻拿过了她手里那颗明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微凉的战栗。

“桂花糕。”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沈干干一愣。“你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

”陆危楼摩挲着掌心的明珠,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栖梧院小厨房做的,你最讨厌的那种,甜得发腻。”沈干干呼吸一窒。“你临死前,

眼睛看着的方向,是书房。”陆危楼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她心上,

“那天我本该在书房见北境来的信使,却因宫中急召耽搁了。你是在等我?”“我没有!

”沈干干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自己都吓了一跳。陆危楼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

自顾自说下去:“你死后第三日,我清理书房暗格,发现少了一封密报。

关于北境部族联姻的提议——他们想送公主入府,以结盟好。”他顿了顿,

看着沈干干瞬间苍白的脸,“那封密报,是你拿的吧?”沈干干死死咬住下唇,

前世零碎的画面冲撞着涌入脑海。是了,她是看到过那封密报,在她死前那段时间,

偶然在书房发现的。当时只觉得心灰意冷——十八个还不够,还要再来个北境公主?

她不过是这王府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摆设,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分别?可她从没想过,

他会知道。“你以为我纳那些女子,是贪图美色,是来者不拒?”陆危楼向前迈了半步,

几乎贴着棺材边缘,沈干干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泛起的血丝,

以及一种深重的、她从未见过的疲惫,“柳氏是户部尚书的侄女,刘氏是岭南安抚使的义女,

赵氏是北境马场主人的妹妹……十八房,每一房背后,都是一方势力,

一份需要平衡或安抚的关系。”沈干干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帝疑我兵权过重,朝臣怕我功高震主,北境诸部惧我铁腕亦想拉拢。

”陆危楼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又像在解释,“送女人,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试探和纽带。

我若不收,便是撕破脸;收了,放在后院,给个名分养着,便是维系着表面太平。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十年,沈干干,

我在北境沙场刀口舔血,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回到这王府,还要对着十八张面具虚与委蛇。

我以为至少……至少你是不同的。”沈干干心脏狠狠一抽。“可你呢?”陆危楼看着她,

目光锐利如刀,“你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看我如同看什么污秽之物。你从不问,从不听,

只是一味地厌恶,一味地想逃。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更是变本加厉。”“我……”沈干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前世积攒的委屈、愤怒、不甘,此刻被他的话搅得天翻地覆,竟不知从何辩起。“拒婚,

逃跑,装死。”陆危楼一字一顿,数着她的“壮举”,“沈干干,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宁愿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哪怕听我一句解释?”“解释什么?

”沈干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解释你后院那些莺莺燕燕都是迫不得已?解释你冷落我十年是因为政务繁忙?陆危楼,

我不是三岁孩子!你若真有心,十年时间,难道找不出一个机会说清楚?”“我说了,

你会信吗?”陆危楼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上辈子,我试探过。

我问你是否觉得府里人太多,你说‘王爷的家事,妾身不敢置喙’。

我让人送北境的皮毛给你,你原封不动退回来,说‘妾身福薄,受用不起’。就连你病重,

我守在床边,你醒来看到我,第一反应是别开眼。”沈干干愣住了。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经他提起,竟真的浮现出些许轮廓。可她当时……当时只觉得那是他的敷衍,他的施舍,

他偶尔兴起的怜悯。“这辈子倒好,”陆危楼语气里的疲惫更重了,“连试探都省了,

直接跑。翻墙钻洞,装死哭丧,沈干干,你为了离开我,还真是花样百出。

”这话里的嘲讽刺得沈干干脸颊发烫,

可那股憋屈了许久的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那不然呢?!难道要我像上辈子一样,

傻乎乎地嫁进来,然后看着你左拥右抱,再把自己活活憋屈死?!

”“所以你就先把自己‘弄死’?

”陆危楼看着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为了装死特意穿的素白中衣,眼神晦暗不明,

“你知不知道,那药若用量稍有偏差,假死就会变成真死?”“我小心计量了!

”沈干干不服气地顶回去,“总比待在这里强!”“待在这里,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陆危楼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挣脱,“哪怕我现在告诉你,

那十八房妾室,我从未碰过她们任何一个?”沈干干如遭雷击,

猛地抬头看他:“你……你说什么?”“我说,”陆危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镇北王后院十八美妾,不过是十八尊摆着好看的瓷器。她们各自有各自的院子,

各自的用度,除了年节必要的场面,我从未踏足过任何一人的房门。”他盯着她的眼睛,

“十年,沈干干,我唯一的女人,只有你。”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干干呆呆地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世十年,她与他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都是例行公事般的冷淡。

她一直以为是他不喜欢她,或是心系他人。她从不敢深想,也从不敢问。“不信?

”陆危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你可以去问追影,问王府里任何一位老人,

甚至……可以去问那些‘妾室’本人。她们入府,为的是家族利益,

为的是王府侧室的名分和供养,而非我陆危楼这个人。她们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

好让她们在后院安稳度日,各自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信息量太大,冲击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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