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乌鸦开口我老婆林晚怀孕六个月,家里突然飞来了一只乌鸦。那只黑鸟,
漆黑得像一团凝固的墨,落在客厅的窗台上,歪着头,
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林晚高高隆起的腹部。然后,它开口了。不是鸟鸣,
不是聒噪的“呀呀”声,
而是一句清晰、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过声带的人言:“时候……到了。”那一瞬间,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五脏六腑都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我死死盯着那只乌鸦,耳边轰鸣作响,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林晚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惊恐地看向我:“老公,
它……它刚刚是不是……”“不,你听错了。”我的声音干涩得像快要撕裂,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是一只疯鸟在乱叫。”骗子。
我在对自己撒谎,也在对她撒谎。乌鸦说话了。那个我们用生命去遗忘的诅咒,
追上来了。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
我们去医院!现在,立刻!”“去医院?去医院干什么?”林晚被我吓到了,她挣扎着,
满脸不解,“我好好的,宝宝也好好的……”“流产。”我吐出这两个字,
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林晚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几秒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陈夜!你疯了?!
”她尖叫起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只是只鸟!你为了只疯鸟,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窗台上的乌鸦,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声,振翅飞走了。我捂着火辣辣的脸,
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我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
仿佛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不能生下来。”“因为,乌鸦说话了。
”第二章:绝望的爱“你要是敢带我去流产,我们就离婚!”林晚双目血红,死死地瞪着我,
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决绝。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用尽全身力气守护着自己的幼崽。
我看着她,心脏的绞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离婚?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我们从大学相恋,携手走过七年。我爱她,
爱到可以放弃一切。为了和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背弃了我的家族,抛弃了我的宿命,
像个逃兵一样躲在这座小小的城市里,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努力地遗忘,那些黑暗的过往就永远不会找上门来。可是我错了。乌鸦开口,
就是宣告。宣告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离婚……也好。离开我,
你和妈才能活下去。这个孩子……是引爆一切的炸药,是我亲手埋下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好。所有夫妻财产都归你,
我再给你一百万。”我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说出了那句足以将我自己凌迟的话:“孩子,不能生下来。”林晚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从愤怒的嘶吼变成了无助的恸哭。她不明白,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
连她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半天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血,如此陌生。
丈母娘闻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炸了毛。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从“丧尽天良”骂到“猪狗不如”,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我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因为无法解释。我怎么告诉她们,我们陈家,世代都是“镇夜人”,
负责处理那些游荡在人间、常人无法理解的“秽物”?我怎么告诉她们,
陈家的血脉带有一种特殊的“灵视”,能够看到不祥之兆?而“乌鸦开口”,
在镇夜人的古老传承里,是最高等级的灾厄预警,代号“血婴”?它预示着,
即将降生的孩子,会成为某个恐怖存在的“容器”或“道标”,
引来足以毁灭整个城市的灾难。我不能说。说了,她们只会以为我疯得更彻底。
在丈母娘的咒骂声和林晚的哭声中,我默默地退出了家门。我没有去公司,
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我发誓永不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阿夜?”“秦老。
”我的声音沙哑,“乌D-03区,乌鸦……开口了。”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血婴预警……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知道了。”秦老的声音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守住你妻子,哪儿也别去。我马上派人过去。记住,在你放弃‘镇夜令’的那一刻,
你就已经是个普通人了。别做傻事,等我们来。”挂掉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无力地滑坐下去。普通人?我多想,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第三章:秦老的警告三个小时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我家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就是秦老,镇夜司的元老之一,
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将他请进门。丈母娘已经带着哭肿了眼睛的林晚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秦老没有坐,他环顾四周,
最终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他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别无选择。
”我给他倒了杯水。秦老摆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正是镇夜司的“镇夜令”。“你当年为了这个女孩,把令牌还给我,说要彻底斩断过去。
”秦老的声音低沉,“我警告过你,陈家的血脉,是恩赐,也是诅咒。你逃不掉的。
”我看着那枚令牌,眼中满是苦涩。“‘血婴’预警,上一次出现,是一百二十年前的津门。
那一次,整座城市沦为鬼蜮,镇夜司折损了三位天罡级高手,才勉强将那个‘容器’封印。
”秦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阿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
林晚腹中的孩子,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它成了一个“奇点”,
一个连接现实与“虚渊”的坐标。一旦降生,它的啼哭将会成为信号,
引来那些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流产,是唯一的办法。”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秦老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乌鸦开口的那一刻,
‘道标’就已经种下。就算现在没了孩子,那个存在也会循着你妻子的气息找来。强行流产,
只会让她身体虚弱,死得更快。”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那……那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秦老将木盒推到我面前,
“等孩子出生。在它降生的那一刻,也是它最脆弱、与‘虚渊’联系最紧密的一刻。
我们必须在那一瞬间,剥离它身上的‘道标’,并彻底斩断它与‘虚渊’的联系。
”“这……这能做到吗?”“很难。成功率,不足一成。”秦老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这个过程对母体和婴儿都极其危险。更重要的是,在孩子出生前的这几个月里,
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因为‘虚渊’的爪牙,
会想尽一切办法提前催生或污染这个‘奇点’。它们……很快就会来了。”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阿夜,我知道你恨镇夜司,恨这个身份。但现在,
只有它能救你的妻儿。把令牌拿回去,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陈夜,你是镇夜司地煞七十二号,
代号‘玄鸦’的镇夜人。这是命令。”我看着那枚冰冷的令牌,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门后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终究,还是逃不掉。我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枚沉重的令牌。
当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我那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终于稳定了下来。我抬起头,
眼中的惶恐和软弱被一种冰冷的决然所取代。“好。
”第四章:第一次试探我重新戴上了“镇夜令”,它像一块寒冰贴在我的胸口,
不断提醒着我重归宿命。秦老留下了一些特制的符纸和一瓶朱砂,
叮嘱我将家里的防御重新布置一遍,然后便匆匆离去。他需要回去调集人手,
为三个月后的“剥离仪式”做准备。我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去厨房,
默默地熬了一锅林晚最爱喝的莲子粥。当我端着粥敲开房门时,
迎接我的是丈母娘警惕而厌恶的眼神。林晚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
显然还在哭。“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没人性的东西!
”丈母-娘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碗,作势要泼在我身上。“妈,”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让她喝点东西。她和孩子,都需要营养。”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她,她正要发作,
林晚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妈,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丈母娘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摔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走到床边,坐下。林晚缓缓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脸上满是泪痕和失望。“陈夜,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才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只是这种简单的背叛就好了。那我承受的,
就只是心痛,而不是现在这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惧。我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
却被她嫌恶地躲开。我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晚晚,对不起。我不能解释,
但请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用杀死我们孩子的方式?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夜,我认识你七年了,我从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笑话。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我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窗外渗透进来。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能让灵魂都感到寒冷的诡异感觉。我胸口的镇夜令猛地一凉,像是在发出警告。
来了!我猛地站起身,挡在林晚身前,双眼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怎么了?
”林晚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别动,待在我身后。”我的声音压得极低。窗帘无风自动,
轻轻地飘了起来。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在窗帘后一闪而过。那影子的形状极不规则,
仿佛是一团流动的、有生命的黑暗。林晚也看到了,她吓得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内劲,
对着那黑影的方向凌空一划!“敕!”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窗帘后的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瞬间消散无踪。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褪去,闪烁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觉。
林晚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刚刚……刚刚那是什么?”我转过身,
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片冰凉。这只是第一次试探。一个最低级的“影魅”而已。而我,
却不得不在她面前,第一次展露出了属于“镇夜人”的力量。我们的世界,从这一刻起,
再也回不去了。第五章:破碎的信任那晚之后,林晚虽然没有再提离婚和流产的事,
但我们之间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她不再与我争吵,
更多的是用一种掺杂着恐惧和陌生的眼神,远远地看着我。我知道,那个诡异的黑影,
和我反常的举动,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为了保护她,我辞掉了工作,
二十四小时守在家里。我用秦老给的特制朱砂,在所有门窗的暗处都画上了镇魂符。
这些举动,在林晚和丈母娘看来,无疑是加重了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丈母娘开始偷偷联系精神科的医生,甚至找来了所谓的神棍、大师,想要“驱邪”。
我将那些人一一赶了出去,这更加剧了她们的恐慌。这天下午,我从外面采购生活用品回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林晚提着一个行李箱,正准备出门。丈母娘跟在她身后,
一脸紧张地搀扶着她。我的心猛地一沉。“你要去哪?”林晚看到我,身体明显一僵。
她躲开我的目光,低声说:“我……我想回我妈家住几天。”她在撒谎。
她的眼神在闪躲,手紧紧攥着箱子的拉杆,这不是回娘家的状态,这是在逃跑。
“不行。”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语气不容置疑。“陈夜!你还有完没完!
”丈母娘终于爆发了,“你把晚晚折磨成什么样了!她现在看到你就害怕!
我们回自己家住几天,你也要管吗?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逼死!”“妈,你别说了。
”林晚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我,眼中含着泪光,“陈夜,我求你了,
放过我吧。我真的快被你逼疯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产,不行吗?
”看着她满是哀求的脸,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多想告诉她真相,
多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有我在这里,一切都不会有事。可我不能。真相太残酷,
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镇夜司的铁律之一,就是绝不能将“虚渊”的存在,
告知任何未经训练的普通人。那会污染他们的精神,甚至让他们成为新的“信标”。
我只能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将她禁锢在我身边。“我说了,不行。”我伸手,
从她手里拿过行李箱,放回了客厅角落,“在我说可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你!
”林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在她眼中彻底熄灭。她看着我,
眼神从哀求,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和绝望。“陈夜,”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说完,
她转身跑回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门内,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哭声。丈母娘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最终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是跟着冲进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听着门内传来的哭声,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罪人。身后,
是万丈深渊的黑暗。身前,是我用爱亲手筑起的囚笼,和笼中人破碎的心。信任,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第六章:黑影来袭深夜,我没有睡,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镇夜令被我握在手中,丝丝凉意渗透进掌心,让我的头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我知道,
它们会再来的。上一次的“影魅”只是最低级的炮灰,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
当它们发现这个据点有镇夜人守护时,下一次的攻击,必然会更加猛烈。大约凌晨三点,
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来了!这一次,不是一道气息,而是十几道!
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整栋居民楼。
楼道里传来“咔哒、咔哒”的诡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着墙壁。
我布置在门窗上的镇魂符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阴冷气息一一挡在外面。但是,其中一道气息,异常的强大和狡猾!
它没有选择从门窗强攻,而是……顺着下水道,从卫生间里钻了进来!
“哗啦啦——”卫生间里传来马桶水箱自动冲水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我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正从马桶里不断地涌出,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不断蠕动的人形怪物。它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混沌的黑暗,但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它那充满恶意的“注视”。“秽魔!
”这是比“影魅”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的存在,已经有了初步的实体,
能够对物理世界造成直接伤害!“陈夜!怎么了?什么声音?”卧室里传来林晚惊慌的声音,
她显然也被惊醒了。“别出来!锁好门!”我厉声喝道。秽魔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它蠕动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朝着卧室的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猛冲过去!它的目标,
从始至终都只有林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休想!我眼中寒光一闪,一个箭步冲上前,
挡在了秽魔和卧室门之间。我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冰冷的内劲在指尖汇聚成一点寒芒。
“镇!”我一指点出,正中秽魔的“胸口”。“滋啦——”如同烙铁烫在生肉上,
秽魔的身体被我的指劲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色的粘液四处飞溅,
散发出更加恶心的焦臭味。但它却没有消散,那个窟窿在蠕动了几下之后,
竟然又缓缓地愈合了!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身体猛地膨胀开来,
化作数十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席卷而来!我不敢大意,脚踩七星步,
身形在狭小的客厅里辗转腾挪,不断地躲避着那些触手的抽打。每一条触手都带着千钧之力,
砸在墙壁上,就是一道深深的裂痕;抽在家具上,实木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被龙卷风席卷过。门内,林晚和丈母娘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心急如焚,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秽魔的恢复力太强,常规的镇夜术对它的伤害有限。
必须动用“玄鸦”的本命法印!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闪,
任由一条触手狠狠地抽在我的后背上。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向前扑去,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我借着这股力道,双手在胸前快速结成一个繁复的法印。“玄鸦镇魂,
敕令·焚!”我将喷出的精血,一把抹在法印之上。那鲜血仿佛是点燃炸药的引信,
整个法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只由金色火焰构成的乌鸦虚影,在我身后展翅高飞,
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我反手一掌,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法印,
狠狠地拍在了秽魔的本体之上!“——嗷!!”秽魔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蔓延到它的全身。
它疯狂地挣扎、扭曲,将整个客厅搅得天翻地覆,但那火焰却越烧越旺。最终,
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它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我浑身脱力,单膝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挂着血迹。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林晚和丈母娘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
和跪在地上、嘴角带血的我。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
第七章:摊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秽魔消散时留下的焦臭味,
满地的狼藉和墙壁上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林晚和丈母娘的目光,
从破碎的家具,移到我嘴角的血迹,最后,
定格在我那双因为动用法印而泛着淡淡金芒的眼睛上。
“陈……陈夜……”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你……你又是……”丈母娘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她躲在林晚身后,指着我,
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我知道,瞒不住了。再用“精神失常”或者“幻觉”来搪塞,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事实就摆在眼前,血淋淋,触目惊心。是时候了。再瞒下去,
只会把她推得更远,甚至推向真正的危险。她有权知道,自己和孩子,
正面临着怎样的处境。我扶着沙发,缓缓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必须站直。因为从现在起,我不再只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和孩子唯一的守护者。
我看着林晚,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迷茫,深吸一口气,
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晚晚,妈。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很害怕。请坐下,
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我的平静,似乎给了她们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丈母-娘扶着还在发抖的林晚,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沙发角落坐下,
与我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没有靠近,就站在客厅中央,开始讲述。
从“镇夜人”这个古老的职业开始,讲到我们陈家世代相传的血脉和宿命。
讲到那些隐藏在世界阴影里,以人类的恐惧和绝望为食的“秽物”。讲到我为了和她在一起,
如何背弃家族,试图成为一个普通人。最后,我讲到了“乌鸦开口”,讲到了“血婴”预警,
讲到了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成为了连接某个恐怖存在的“道标”。“所以,
我不是要杀了我们的孩子。”我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沙哑,“我是想救他,救你,
救我们所有人。流产,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最愚蠢、最绝望的办法。”整个客厅,
死一般的寂静。我讲完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们的“审判”。
是把我当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还是……相信这个足以打败她们二十多年世界观的、荒诞不经的故事?过了很久很久,
林晚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没有看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喃喃地问:“所以……我们的宝宝,它……它会变成……怪物?”“不!”我立刻否认,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们的孩子!只是……被一个非常非常坏的东西盯上了。
它想利用宝宝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它得逞之前,把那个坏东西,
从宝宝身上赶走。”我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希望能让她理解。林晚抬起头,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作为母亲,最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决心。“那……我们该怎么做?
”她颤声问道,“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他?”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
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开始信了。我看着她,郑重地说道:“相信我。然后,
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要去。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能保护你们。”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
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的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但至少,我们终于又站在了同一边。第八章:镇夜司第二天,天一亮,
秦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感应到昨晚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一只成年的秽魔。已经解决了。”我看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的秦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它们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强。
你家已经不安全了。收拾一下,我派人来接你们,转移到‘静安所’。”“静安所”,
是镇夜司在每个城市设立的安全屋之一,拥有最顶级的防御法阵,
足以抵御天罡级以下的任何攻击。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东西的林晚和丈母娘。
经过昨晚的冲击和我的摊牌,她们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至少不再把我当成敌人。
尤其是丈母娘,她看我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复杂的敬畏,甚至还主动给我递了一杯热水,
嘱咐我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这就是最纯粹的人性。当见识到远超理解范围的恐怖后,
她们会本能地依附于身边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力量。“好。”我答应了下来。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楼下。开车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看到我后,他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