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一定要恨我

我点头应允，转头将信递给农作回来的爸爸。

从那天起她被锁在茅草屋，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

老师家访时发现了我家的异样，私下喊来了城里的警察。

被救走的那天，浑身赤裸的妈妈身上满是青紫，甚至双腿成O型无法并拢。

怕她忘了我，每年我的生日都会给外公的公司递投诉信。

八岁生日，我说妈妈最贱，故意招惹男人去她房间。

九岁生日，我说我最恨妈妈，她休想过上好日子。

十岁生日，我说等我长大，一定要搞垮外公的公司。

可我十八岁生日那年，外公的公司迟迟没有收到投诉信。

妈妈牵着她的安抚犬去洗澡时，美容师诧异开口：“请问你是王妮妮的妈妈吗，我是......”妈妈却突然崩溃，扯着嗓子否认。

美容师表情尴尬着道歉，带着大金毛进了洗澡室。

“这世上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还以为能知道妮妮的下落呢......”......给大金毛洗澡时，美容师一直心不在焉。

“不应该啊，她就是妮妮的妈妈才对。”

“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等在外面的妈妈不受控的发颤，攥着安抚犬牵引绳的指尖毫无血色。

自从外公将安抚犬带回家后，妈妈已经两三年没犯病了。

可现在安抚犬不在身边，她安抚不了自己。

她哆嗦着起身，在前台留下一句话和一个号码。

“毛毛美容完给我打个电话，我喊跑腿来接它。”

她的字迹飞舞，彰显着她的紧张与不安。

妈妈不再逗留，快步冲出宠物店。

一口气跑出去十米远，她这才稍稍缓解。

我静静陪在她身边，神情担忧的看着她。

这一刻我多想代替毛毛安抚下妈妈，可我做不到。

因为我已经死了，只是我的灵魂一直跟着妈妈。

蹲在地上的妈妈泪水突然滑落，歇斯底里大喊：“王妮妮，你每年过生日给我爸寄恐吓信还不够吗！”“你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我下意识摆手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愣怔的看着自己透明撞的胳膊，苦涩勾起嘴角。

“妈妈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是阴魂不散。”

十一年前我死后，我的灵魂便飘到了妈妈身边。

这些年妈妈的精神状态很是糟糕，外公给她找过国内外的专家都不管用。

后来，外公突发奇想给妈妈带来了一安抚犬。

妈妈给它取名毛毛。

在毛毛的陪伴下妈妈逐渐走出阴霾，甚至去外公的公司上班。

可每当我生日这天，妈妈都会崩溃。

蓬头垢面的妈妈举着菜刀挥舞，嘴里不断咒骂。

“王妮妮，你这个魔鬼！”“每次你生日你都要给公司寄投诉信，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苦涩一笑，轻声呢喃。

“快了，等我十八岁那年就不会再有投诉信了。”

突然的手机铃声拉回我的思绪，她随意抹了把泪水接通电话。

“你好，毛毛已经洗完澡了。”

妈妈挂断了电话后，喊了跑腿去接毛毛。

可我却在妈妈的家门口，看到了那个美容师。

美容师慌忙解释，“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跟你确认下，所以我冒昧自己将毛毛送了过来。”

妈妈冷漠点头，从美容师的手里接过毛毛。

美容师谨慎的看着妈妈，小心翼翼的开口：“宋小姐，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我是姜老师，当年那个报警的人......”话音未落，妈妈错愕看向她。

姜老师明显松口气，“我果然没认错人，真是妮妮妈妈！”一听到我的名字，妈妈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姜老师却没有察觉，依旧在自顾自的开口：“这些年都是我在替妮妮寄道歉信，你知道妮妮......”妈妈怒声呵斥，“我不知道！”“我家不欢迎你，你现在就滚！”话落，妈妈用力关上了家门。

姜老师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叹着气离开。

半夜，妈妈竟再次拿起了香烟。

她的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这是有了毛毛后，她第一次抽烟。

一大早，她再次带着毛毛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