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与风的初遇北纬37度的海,总是带着咸涩的凉意。苏晚第一次见到陆承宇时,
是在深秋的渔港。她裹着洗得发白的厚外套,蹲在码头的石阶上,给受伤的海鸥上药。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
指尖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它的翅膀伤得不轻,单纯消毒没用。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海风特有的清冽。苏晚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指节上沾着些未干的海水。
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目光落在海鸥蜷缩的翅膀上,神情认真。“我叫陆承宇,
海洋生物研究员。”他自我介绍,弯腰蹲在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碘伏,
“这里有专用的消炎膏和绷带,我帮你处理。”苏晚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海鸥包扎,指尖灵活而稳定,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的发梢,
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热爱大海的人,
眼神里都藏着一片温柔的浪。陆承宇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
抬眼冲她笑了笑:“你经常来这里?”“嗯,”苏晚点头,声音轻轻的,“爷爷是渔民,
我住附近。”那天他们聊了很多。陆承宇说他来这里是为了追踪一群迁徙的鲸鱼,
它们每年深秋都会经过这片海域;苏晚说她喜欢这里的海,喜欢听海浪声,
喜欢看海鸥在天际盘旋。夕阳西下时,陆承宇把包扎好的海鸥放进苏晚怀里,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看它。”苏晚抱着温热的小生命,
看着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背影融进橘红色的晚霞里。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
她却觉得,那咸涩的风里,似乎多了一丝甜意。之后的日子,陆承宇果然每天都会来。
有时他们一起给海鸥喂食,有时并肩坐在石阶上,看日出日落。陆承宇会给她讲鲸鱼的故事,
讲它们如何在深海里歌唱,如何穿越千里洋流,讲鲸落——“鲸鱼死去后,会沉入深海,
用身体滋养整片海域,那是它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苏晚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她也会给陆承宇讲爷爷的渔事,讲小时候跟着爷爷出海,看渔网拉起时满舱的银光,
讲暴雨天里被海浪困住的惊险。陆承宇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会伸手,
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像海边的藤蔓,
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两颗心。那是一个满月之夜,海浪泛着银色的光。
陆承宇带着苏晚来到海边的崖顶,那里可以俯瞰整片海域。他从车里拿出一把吉他,
指尖拨动琴弦,旋律像海浪一样温柔。“我写的,叫《鲸鸣》。”他轻声说。
苏晚坐在他身边,听着动人的旋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曲终了,
陆承宇转头看她,眼里映着漫天星光:“苏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是每次看到你温柔地对待海边的生灵,每次听你讲起大海时眼里的光,我都觉得,
我的心被填满了。”苏晚的脸颊发烫,海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她轻轻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我也是。”陆承宇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的胸膛,
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远处隐约的鲸鸣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他们的爱情,
像这片海域的风,自由而热烈;像深海的鲸,温柔而坚定。
陆承宇会带着苏晚去追踪鲸鱼的踪迹,坐在越野车里,看着远方海面上跃起的巨大身影,
苏晚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真好。”他会在她生日那天,用贝壳在沙滩上摆出心形,
写上她的名字;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床边,给她熬粥,
给她读关于大海的书籍;会在每个清晨,给她发一条信息:“今天的海,和你一样美。
”苏晚也会学着给他做便当,里面是新鲜的渔获和香甜的米饭;会在他熬夜整理研究数据时,
默默陪在他身边,给她泡一杯温热的茶;会在他因为研究遇到瓶颈而烦躁时,
拉着他去海边散步,听海浪声平复他的情绪。爷爷看着苏晚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
欣慰地说:“承宇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苏晚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想和陆承宇一起,守着这片海,看无数次日出日落,听无数次鲸鸣,直到白发苍苍。
可她不知道,大海的温柔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命运的浪潮,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
埋下了伏笔。2 暗涌与裂痕入冬后,海边的风变得愈发凛冽。
陆承宇的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变得越来越忙,有时甚至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苏晚理解他的工作,每次他深夜疲惫地来找她,她都会给她准备好热饭热菜,
听他讲研究中的进展和困难。可渐渐地,她发现陆承宇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
会耐心地听她说话,会温柔地拂去她肩头的碎发,他的眼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疲惫和疏离。
有一次,苏晚特意炖了他喜欢的鱼汤,送到他的临时研究点。那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里面堆满了资料和仪器。陆承宇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承宇,
我给你带了鱼汤。”苏晚轻声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陆承宇头也没抬:“放那里吧,
我现在没空喝。”苏晚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站在一旁,想陪他说说话,
却发现他始终专注于电脑屏幕,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喝。
”她低声说。陆承宇“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苏晚走出小木屋,凛冽的海风刮在脸上,
像刀割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小木屋,心里空荡荡的。她不明白,
为什么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会变得如此疏远。之后的几天,苏晚没有主动联系陆承宇。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察觉到她的情绪,会来哄她,会跟她解释。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几条无关痛痒的信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苏晚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她想起有一次,
她无意间看到陆承宇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发信人叫“林薇”,内容是“承宇,
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她问过陆承宇,林薇是谁。陆承宇说,
是他的同事,一起负责这次的研究项目。苏晚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想来,陆承宇的疏离,
似乎就是从林薇出现后开始的。有一天,苏晚去镇上买东西,
无意间看到陆承宇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
长得很漂亮。陆承宇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苏晚许久未见的笑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林薇。苏晚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看着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
像一对默契的伴侣,心里五味杂陈。她想上前问个清楚,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
挪不动分毫。她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海风依旧刮着,却再也吹不散她心里的阴霾。
回到家,爷爷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和承宇吵架了?
”苏晚扑进爷爷怀里,忍不住哭了出来:“爷爷,他好像不爱我了。”爷爷轻轻拍着她的背,
叹了口气:“晚晚,感情的事,不能只看表面。承宇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
他可能只是工作太忙了,你要多理解他。”“可是爷爷,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了。
”苏晚哽咽着说。“那你有没有问过他?”爷爷说,“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和他好好沟通,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爷爷的话点醒了苏晚。她想,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陆承宇只是工作太忙,和同事沟通工作而已。她决定,找个机会,
和陆承宇好好谈一谈。那天晚上,陆承宇给她打电话,说他忙完了,想见面。苏晚答应了,
在海边的崖顶等他。陆承宇来了,依旧是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晚晚,对不起,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承宇,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晚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陆承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那林薇是谁?”苏晚追问,
“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你对她笑了,那种笑容,你很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陆承宇沉默了片刻,说:“林薇只是我的同事,我们那天是在讨论工作。晚晚,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
你不再跟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不再耐心听我说话,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
”“不是这样的,晚晚。”陆承宇伸手想去抱她,却被苏晚躲开了。“那是怎样?
”苏晚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陆承宇,我想要的是一段坦诚的感情,
如果你心里有别人了,或者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我没有!”陆承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晚晚,
我现在真的很累,研究项目压力很大,我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无理取闹?”苏晚的心彻底凉了,“在你眼里,
我的担忧和不安,都是无理取闹吗?”她转身,朝着山下跑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她只知道,她和陆承宇之间,
好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正在慢慢扩大。陆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出手,
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颓然地放下。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绝望。那天之后,他们陷入了冷战。苏晚不再主动联系陆承宇,
陆承宇也只是偶尔发来几条信息,见苏晚没有回复,便也不再坚持。海边的冬天,格外寒冷。
苏晚每天都会去码头,给那只已经痊愈的海鸥喂食,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着无垠的大海,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她不知道的是,陆承宇的疏离,
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那段时间,陆承宇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持续的熬夜和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心脏不堪重负。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
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前一直没有发作,可最近的劳累让病情加重了,如果不及时治疗,
情况会很危险。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懵了陆承宇。他想起苏晚对未来的憧憬,
想起她想和他一起守着这片海,直到白发苍苍。他不能给她幸福,甚至可能会拖累她。
林薇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劝陆承宇告诉苏晚,接受治疗。可陆承宇拒绝了。“我不能告诉她,
”他说,“她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病人。
”他选择了用疏离和冷漠,逼苏晚离开。他以为,只要苏晚对他失望了,放弃了,
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就可以找到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可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