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出差第三天,靳砚在深夜的电话里听见了陆竞的声音。“陆总,
合同细节明天再谈吧……”妻子慵懒的尾音像淬毒的针。他笑着挂断电话,指节捏得发白。
当私家侦探传来酒店监控时,靳砚正擦拭祖传的乌木镇纸。“靳先生,
视频里……夫人和陆总进了同一间房,整晚没出来。”第一章靳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卧室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城市的霓虹隔绝在外,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刺眼的屏幕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来电显示:晚棠。他划开接听,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但刻意放得柔和:“晚棠?这么晚还没休息?事情谈得顺利吗?” 苏晚棠这次去南城出差,
是为了一个据说很重要的项目,已经三天了。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
像是高档餐厅或酒吧特有的那种模糊人声和隐约的背景音乐。苏晚棠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距离感,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嗯…刚结束一个饭局,
回酒店路上。挺顺利的,就是累。”靳砚的心往下沉了沉。这声音,这语调,
和他熟悉的那个在电话里会絮絮叨叨跟他抱怨酒店枕头不舒服、想念家里饭菜的妻子,
判若两人。一种冰冷的直觉顺着脊椎爬上来。“累就早点休息,”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甚至带上一点关切,“别太拼了,身体要紧。”“知道啦…”苏晚棠拖长了调子,
那点慵懒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就在这时,电话那头,
一个清晰、低沉、带着点熟稔笑意的男声,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穿透了背景的杂音,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直扎进靳砚的耳膜:“晚棠,跟谁煲电话粥呢?
陆总那边还等着我们过去喝一杯呢,他刚可特意点了你上次说不错的那款威士忌。
”时间仿佛凝固了。靳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称呼——“晚棠”——亲昵得刺耳。那个名字——“陆总”——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
在他心底砸出滔天巨浪。陆竞!
那个苏晚棠公司新来的、据说背景深厚、手腕了得的年轻副总?他怎么会出现在南城?
苏晚棠的出差报告里,可半个字没提他!电话那头,苏晚棠的声音明显慌乱了一下,
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促:“啊…靳砚,我这边同事催了,先不说了啊!陆总…呃,
是项目合作方,还有事要谈,明天再给你打!”“陆总?”靳砚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哪个陆总?
听起来挺熟。”“就…就一个客户!好了好了,真不说了,同事等着呢,挂了啊!
” 苏晚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仓皇,不等靳砚再开口,电话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忙音在死寂的卧室里空洞地回响,像丧钟的余韵。
靳砚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黑暗中,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开,
形成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地狱之门的开启。
他无声地咧着嘴,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上齿龈,
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知何时,
他竟把自己的口腔内壁咬破了。“陆竞…”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凌。很好。他慢慢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回冰冷的床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潜伏在深渊里、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第二章接下来的两天,靳砚表现得像个最完美的丈夫。
他掐着苏晚棠平时起床的点,给她发去南城的天气预报,提醒她带伞尽管他查过,
南城那两天是晴天。中午,他会“不经意”地发条信息:“午饭吃了吗?
别又只顾着谈事饿肚子。” 晚上,他会算准她可能回酒店的时间,拨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时,他总是穿着家居服,背景是家里温馨的客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思念。
“今天累坏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视频里,靳砚皱着眉,语气满是心疼。
苏晚棠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半湿,背景是标准化的酒店房间。她眼神有些闪烁,
避开靳砚的直视,揉了揉太阳穴:“嗯,是有点,项目细节太磨人了,跟各方沟通,
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抱怨听起来自然。“陆总那边…还顺利吗?
” 靳砚状似随意地问,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
紧紧锁着屏幕里苏晚棠的脸。苏晚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疲惫笑容:“嗨,别提了!那个陆竞,难缠得很!
仗着是总部空降的,要求又多又刁钻,方案改了好几版了,烦死了!” 她抱怨的语气很足,
带着对“难缠上司”的惯常不满,试图将陆竞的存在合理化、负面化。靳砚点点头,
脸上是理解和支持:“能者多劳嘛,你能力摆在那儿,最后肯定能搞定他。
不过也别太委屈自己,该强硬的时候也得强硬点。” 他语气温和,
像个为妻子职场烦恼出谋划策的好丈夫。“知道啦,老公最好了。
” 苏晚棠对着镜头甜甜一笑,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随即又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太困了,
今天跑了一天,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先去睡了哦?”“好,快休息吧,晚安。
” 靳砚也回以温柔的笑容。“晚安,老公,么么哒。” 苏晚棠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
匆匆挂断了视频。屏幕暗下去,映出靳砚瞬间冰冷、毫无笑意的脸。
那声甜腻的“老公”和“么么哒”,此刻听来像最恶毒的嘲讽。她撒谎时,
眼神会下意识地向右下方瞟,手指会无意识地捻着浴袍的带子——这些小动作,他太熟悉了。
过去他只觉得那是她紧张或害羞时的可爱表现,如今看来,全是破绽,是背叛的印记!
怒火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痛楚。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稳定地滑动。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头像是一片纯黑。他输入信息,
每一个字都敲得冰冷而清晰:“目标:苏晚棠,南城出差期间。重点:陆竞。查清楚,
所有细节,尤其是酒店。钱不是问题。”信息发送成功,显示“已读”。靳砚放下手机,
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万家温暖的光点在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他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眼底深处,那疯狂燃烧的恨意,是唯一的活物。他需要证据。
冰冷的、铁一般的、能将她虚伪面具彻底撕碎、碾入尘埃的证据。愤怒会让人失控,
而失控是失败的前奏。他要的是精准的毁灭。在等待的时间里,
他必须扮演好那个被蒙在鼓里、深情款款的丈夫,不能让她察觉一丝一毫的异样。这伪装,
本身就是一种凌迟,一种对过去所有信任和温情的残酷鞭笞。他缓缓抬起手,
看着自己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指。这双手,曾温柔地拂过她的发,
笨拙地为她下过厨,也曾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握着她的手。如今,这双手,
只想亲手将她和她那个姘头,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无声地笑了,笑容扭曲,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第三章等待像钝刀子割肉。靳砚照常上班,
处理公司里繁杂的事务,开会,批阅文件,和下属交谈。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高效、甚至称得上温和的靳总。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
早已被毒液浸泡,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腐蚀般的剧痛。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猜,
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高强度的事务来麻痹那噬骨的恨意。三天后的下午,
靳砚提前离开了公司。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西一条僻静的老街。
这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迹都模糊了。店主是个姓陈的干瘦老头,
眼神浑浊,但看东西极准,是靳砚父亲的老相识。靳砚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发出喑哑的声响。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旧木头、灰尘和岁月混合的独特气味。
陈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的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陈伯。
”靳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陈老头抬起头,看清是他,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容:“哟,小砚?稀客稀客!你爸可好久没来了。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来看看您,顺便…想请个‘镇物’回去。
”靳砚脸上带着晚辈的谦和笑意,目光在店里琳琅满目的旧物上扫过,
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乌木镇纸。通体漆黑,油润发亮,
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只有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线条简洁而沉厚,
透着一股子内敛的、历经沧桑的沉稳力量。那是他祖父留下的东西,据说能镇宅安神,
压邪祟。父亲去世前,曾把它抵押在陈老头这里周转,后来家里境况好了,
却一直忘了赎回来。陈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点头:“哦,那个老乌木啊!
你爸当年放我这儿的,可是个好东西,真正的老料,沉得很,压得住。
” 他颤巍巍地走过去,拿起那块乌木镇纸,用一块干净的绒布又仔细擦了擦,递给靳砚,
“拿着吧,物归原主。你爸在天有灵,也高兴。”靳砚双手接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那分量感透过掌心,直直压进心底。乌木特有的、带着点微苦的沉静香气淡淡萦绕。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光滑冰凉的表面,感受着木质细腻的纹理,
仿佛能触摸到流逝的时光和家族沉重的过往。这镇纸,曾压过祖父的书信,压过父亲的账本,
如今,落到了他的手里。“谢谢陈伯。”靳砚的声音低沉。“客气啥,拿回去好好用。
”陈老头摆摆手。靳砚付了象征性的保管费,将乌木镇纸仔细地放进一个不起眼的纸袋里,
离开了古董店。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郊一个僻静的湖边公园。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夕阳西下,湖面泛着粼粼的金光。靳砚坐在一张远离人群的长椅上,
将那个装着乌木镇纸的纸袋放在身边。他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眼神却空洞无物。
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纸袋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汲取那乌木的冰冷和沉静,
来压制心底那头咆哮的凶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暮色四合,湖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中,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
是那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特殊提示音。靳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他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点开软件。
那个纯黑的头像发来了一个加密文件包,下面跟着一行简短的字:“靳先生,资料已齐。
视频、照片、酒店记录、时间线。目标与陆竞,南城‘云顶酒店’,1608房,连续三晚。
视频…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靳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微微颤抖。他没有立刻点开文件包。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准备,
来迎接这最后的、彻底的、将他打入地狱的判决。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点开了那个文件包。最先跳出来的,是几张高倍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
但足以辨认。酒店富丽堂皇的旋转门前,苏晚棠和陆竞并肩走出,陆竞的手,
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揽在苏晚棠纤细的腰肢上。苏晚棠侧着脸,
对着陆竞在笑,那笑容明媚、放松,
带着一种靳砚许久未曾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依赖。还有一张,
是两人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酒吧,共用一个吸管喝着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头挨得很近,
姿态亲昵得刺眼。接着是酒店前台的登记记录截图。清晰显示:陆竞,入住1608房。
苏晚棠,登记入住的是1610房一个标准间。但后面附着的电梯和走廊监控截图,
却像最锋利的刀子,将谎言撕得粉碎。时间显示是苏晚棠“入住”1610房后不到半小时,
她就出现在了16楼的走廊,目标明确地走向1608房。门开了,陆竞穿着浴袍出现,
笑着将她拉了进去。门关上。时间流逝。直到第二天清晨,接近七点,
苏晚棠才从1608房出来,头发微乱,神情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快步走回自己的1610房。同样的戏码,连续三个晚上!最后,是一个视频文件。
靳砚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停顿了足足十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按了下去。
视频是无声的,但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显然是安装在对面建筑里的专业设备偷拍的。
镜头正对着“云顶酒店”1608房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画面里,先是陆竞的身影出现在缝隙后,他似乎在打电话,姿态放松。接着,
苏晚棠裹着浴巾从浴室方向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她走到陆竞身后,伸出手臂,
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姿态亲昵而依恋。陆竞笑着转过身,扔掉手机,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苏晚棠发出一声惊呼虽然无声,但口型清晰,随即搂住他的脖子,
咯咯地笑起来,双腿在空中晃荡。陆竞抱着她,走向画面之外——显然是那张巨大的床。
视频结束。时间,是苏晚棠出差的第一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正是她给靳砚打电话,
抱怨“刚结束饭局累死了”的那个时间段之后不久。死寂。湖边只剩下风声,
还有靳砚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他死死地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苏晚棠搂着陆竞脖子时,那刺眼的、放荡的笑容。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口。他猛地攥紧了放在长椅上的那个纸袋!纸袋里,
是那块沉甸甸的、象征着家族传承和镇邪安神的乌木镇纸。“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从纸袋里传了出来。靳砚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手,打开纸袋。昏黄的路灯光线下,
那块通体乌黑、油润沉静的乌木镇纸,静静地躺在纸袋底部。在它光滑平整的表面上,
一道细长、狰狞的裂痕,从中间贯穿而过,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彻底破坏了它历经岁月沉淀的完美。靳砚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道裂痕。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底那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拿起那块裂开的乌木镇纸,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道裂痕的边缘,
像刀锋一样锐利。他低着头,
看着掌心这块象征着家族、安稳、以及他曾经深信不疑的婚姻信物的东西,如今,碎了。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扯出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冰冷、也极其疯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兴奋。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被自己咬破、渗出血丝的嘴唇,尝到了那熟悉的铁锈味。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在寂静的湖边低低响起,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很好。
”“游戏,开始了。”第四章裂开的乌木镇纸被靳砚带回了家,没有丢弃,也没有修复。
他把它放在书房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书桌正中央,那道狰狞的裂痕正对着他。
像一座冰冷的墓碑,也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所遭遇的背叛,
以及他即将要做的事情。愤怒的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靳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书桌上摊开的,不再是公司的文件,而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陆竞和苏晚棠的所有资料,
厚厚一叠,冰冷而详尽。他需要绝对的冷静。报复不是街头斗殴,需要的是精准的算计,
是耐心的布局,是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蛛网缠死,连挣扎都是徒劳。他点燃一支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
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目光在资料上快速而锐利地扫过,像手术刀在解剖猎物。陆竞。
这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资料显示,陆竞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他所谓的“深厚背景”,很大一部分是精心包装的结果。他父亲早年确实有些能量,
但早已退休,影响力大不如前。陆竞本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靠着钻营和踩着别人上位,
才在现在的跨国集团“启晟资本”里爬到了副总的位置。他负责的一个重要板块,
是风险投资,尤其热衷于那些处于风口浪尖、但根基不稳的科技初创公司。
“启晟资本…风险投资…” 靳砚低声念着,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发出笃笃的轻响。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开始在脑海中形成。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睡意和惊讶的男声:“喂?靳砚?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是周牧,靳砚的大学死党,
也是他唯一真正信任的朋友。周牧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消息灵通,人脉极广,
更重要的是,他欠靳砚一个天大的人情。“周牧,”靳砚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帮我查个人,要快,要深。启晟资本的副总,陆竞。特别是他最近经手的所有投资项目,
尤其是那些他个人有‘特殊兴趣’的,还有…他个人财务上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电话那头的周牧沉默了几秒,睡意全无,语气变得严肃:“陆竞?那小子最近风头是挺劲。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他惹到你了?” 周牧了解靳砚,如果不是触及底线,
他不会用这种语气。“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靳砚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透着一股子冰碴子般的寒意,“帮我这个忙,牧子。算我欠你一次。”“操!
跟我还提什么欠不欠的!”周牧骂了一句,随即干脆道,“行,我知道了。
这孙子底子本来就不干净,我找人好好‘关照’一下他。等我消息!”“谢了。
”靳砚挂了电话。接下来是苏晚棠。他的“妻子”。靳砚的目光落在苏晚棠的资料上,
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苏晚棠在一家知名的时尚杂志社做副主编,
事业心很强,极其看重自己的社会形象和圈内地位。她苦心经营多年,
才在光鲜亮丽又竞争残酷的时尚圈站稳脚跟,拥有了一批忠实的读者和一定的行业话语权。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独立、优雅、成功”的都市新女性人设。
“形象…地位…人设…” 靳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摧毁一个人,
最狠的方式,就是毁掉她最珍视的东西。让她从云端跌落,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圈子唾弃,
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让她“独立优雅”的面具被当众撕得粉碎!
一个更阴冷、更缓慢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需要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她身边埋下致命的种子。他拿起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
再次拨通那个加密通讯软件里的纯黑头像。“靳先生。”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冰冷而机械。
“目标苏晚棠,”靳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商业指令,
“我需要你安排一个人,进入她的杂志社。职位不需要太高,但要能接触到核心信息,
尤其是她负责的版面、合作的品牌方、以及…她个人的社交圈动态。要绝对可靠,背景干净,
只对我负责。”“明白。人选三天内到位,资料会发您。”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另外,
”靳砚补充道,眼神落在书桌中央那块裂开的乌木镇纸上,“继续盯着陆竞和苏晚棠。
他们所有的公开行程、私下接触,我都要知道。尤其是…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场合。
”“是。”安排好这一切,靳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恨意并未平息,
反而因为计划的启动而更加汹涌。但他强行将它们压制下去,
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专注力。他像一位即将指挥一场大战的将军,
又像一个精心布置陷阱的猎人。棋盘已经铺开,棋子正在就位。他要看着他们,
看着他曾经深爱的妻子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姘头,如何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嘴角,那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再次浮现。第五章周牧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四十八小时,
一份关于陆竞的详尽报告就发到了靳砚的加密邮箱里。报告内容触目惊心。
陆竞在启晟资本负责风险投资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了大量违规操作。
最核心的问题在于:他个人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和代持人网络,
秘密参股了多家他经手投资、或利用启晟资本资源“孵化”的初创公司。
这相当于用公司的钱和资源,为自己养私产!更恶劣的是,为了快速推高这些公司的估值,
方便自己套现或引入下一轮融资,他指使团队,甚至亲自下场,
伪造用户数据、夸大技术前景、炮制虚假订单合同!
其中几家被吹得天花乱坠、拿到启晟大笔投资的所谓“AI新锐”和“区块链独角兽”,
其核心技术和市场数据,水分大得惊人,完全是建立在流沙上的空中楼阁。
的后台数据报表;一份由陆竞授意、其心腹下属与某合作方签订的阴阳合同表面金额巨大,
执行金额极小;还有几笔通过隐秘渠道、最终流入陆竞控制的离岸壳公司的可疑资金流水。
“这孙子,胆子是真肥啊!”周牧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震惊和鄙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了,这是商业欺诈!挪用资金!搞不好要吃牢饭的!
他以为他那些小把戏天衣无缝?哼,在真正的老手眼里,全是筛子!”靳砚静静地听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隼。报告里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陆竞的贪婪和狂妄,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这些证据,足够实锤吗?”靳砚问,
声音平静无波。“实锤?当然!”周牧肯定道,“我找的人,是专门干这个的,路子野,
但东西绝对硬!这些影印件只是冰山一角,
原始数据、邮件往来、银行流水底单…都在我们手里攥着呢!只要捅出去,
启晟内部审计一介入,或者监管部门一查,陆竞立马完蛋!他那个靠山老爹也保不住他!
”“很好。”靳砚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正的、冰冷的弧度,“先别动。这些东西,
要用在刀刃上。”“明白!东西我给你存好了,绝对安全。你打算怎么玩死这孙子?
”周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让他自己跳进坑里。”靳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他不是喜欢玩火吗?那就给他添把柴,让他烧得更旺些。”挂断周牧的电话,
靳砚的目光落在了报告里提到的一家名为“灵犀科技”的初创公司上。
这家公司是陆竞近期力推、投入重金启晟资本的钱的“明星项目”,
主打一个所谓的“革命性”智能家居交互系统。报告里明确指出,
“灵犀科技”的核心技术专利存在严重瑕疵,涉嫌抄袭,其展示的“惊人”用户增长数据,
更是陆竞亲自操刀、用几台服务器刷出来的虚假繁荣。这家公司,
就是陆竞精心吹起来的一个巨大泡沫,也是他个人非法牟利的重要工具。
一个计划在靳砚脑中迅速成型。几天后,
一个由靳砚幕后控制、但表面上与他毫无关联的海外小型投资机构——“磐石资本”,
向“灵犀科技”抛出了橄榄枝。
一份条件极其优厚的投资意向书Term Sheet摆在了陆竞的案头。意向书里,
”对“灵犀科技”的“打败性技术”和“爆发式增长”表达了“高度赞赏”和“强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