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亲惊魂夜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妈一个电话把我从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里薅了出来。
“晚星,你周舅舅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晚上七点,‘云水间’,必须去!
”我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妈,瀚海资本马上要启动一个四千万美金的海外并购案,
我走不开。”“天塌下来也得去!你都二十八了!再说了,对方是秦家的公子,秦朗,
人中龙凤,你去见见怎么了?”秦家?那个靠房地产发家,如今在申城横着走的秦家?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极其讨厌的脸。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妈!就是她!
她化成灰我都认识!”一道尖锐又嚣张的男声,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云水间”顶级包厢里原本融洽的空气。我端着景德镇定制瓷杯的手,稳如磐石。
杯中八二年的拉菲,连一丝涟C漪都未曾泛起。我抬起眼,冷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张扬亚麻色的男人,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指着我。他叫秦朗。
我今晚的相亲对象。也是一周前,在地铁五号线上,那个让我滚蛋的“巨婴”。他身旁,
那位保养得宜、浑身珠光宝气的女士,想必就是他母亲,柳静姝女士。此刻,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而坐在主位,我的亲舅舅,瀚海资本董事长——周鸿宇,
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找地缝钻进去的尴尬上。
秦朗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那双画着精致内眼线的桃花眼,
此刻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柳静姝女士!周鸿宇先生!你们怎么把这种女人介绍给我?
”他气得连妈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上周国庆,五号线!我让她给我这个VIP让个座,
她居然敢戴着耳机装睡!我秦朗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这么冷血的女人!
”VIP?在公共地铁上自称VIP?我差点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气笑了。
我叫陆晚星,瀚海资本投资总监。就在今天下午,
我刚刚主导完成了一项极为复杂的海外资产剥离项目,为公司规避了近亿的潜在亏损,
并成功回收了四千万美金的流动资金。庆功宴上,我舅舅周鸿宇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宣布授予我集团最高荣誉“金鼎勋章”,奖金一百万,
并正式提名我为集团副总裁候选人。酒过三巡,他红光满面地搂着我的肩膀。“晚星啊,
你不是我的外甥女,你简直就是我的定海神针!你为公司立下如此汗马功劳,
舅舅必须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我那个老战友的儿子,秦朗,一表人才,家世显赫,
今天我做主,介绍给你!你要是看不上,我周字倒着写!”满堂喝彩,
艳羡的目光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心里对这种包办式的相亲一百个不情愿,
但面对舅舅的天大热情,实在无法拒绝。于是,我被他亲自开着那辆迈巴赫,
从庆功宴现场直接拉到了这家顶级的私房菜馆。一路上,
舅舅都在滔滔不绝地夸赞那个秦朗有多么英俊、多么有教养,简直是申城名媛圈的梦中情人。
我听得耳朵起茧,脸上还得挂着得体的微笑。然而,我做梦也想不到。
2 地铁风波再现这位“梦中情人”的真面目,会以如此惊悚的方式,在我面前揭晓。
包厢里的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柳静姝女士的脸色从热情转为错愕,
最后定格在冰冷的审视上。“朗朗,你……你说什么呢?这位是陆晚星,陆小姐,
你周叔叔公司的投资总监,人品和能力都是顶尖的……”她试图挽回局面。
可秦朗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人品顶尖?妈,
你问问她自己!”“国庆节,地铁上那么挤,我身为一个VIP,屈尊降贵去体验生活,
已经很给面子了!我站着腿都酸了,让她一个女的让个座怎么了?她倒好,眼睛一闭,
直接装死!这种自私自利、毫无同情心的女人,也配叫人品顶尖?”随着秦朗的控诉,
那段糟心的记忆瞬间涌入我的脑海。那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五天。
为了攻克那个海外并购案的最后一个法律陷阱,我带着团队在公司闭关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几乎没合眼。在回家的地铁上,我累得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座位,
刚坐下就感觉整个灵魂都出窍了。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喂,那个女的,起来,给我让个座。
”我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
浑身上下都是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潮牌,正居高临下地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
我承认,当时我的状态非常差,语气可能也不太好。我只是摇了摇头,言简意赅。“抱歉,
我也很累。”谁知,他立刻就炸了。“你一个女人好意思说累?
懂不懂什么叫女士优先的反向应用?看到我这么帅的帅哥站着,你好意思坐着吗?
你眼睛瞎了吗?”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整个车厢的人都朝我们看来。
我实在没有精力跟他争吵,干脆闭上眼睛,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糟心偶遇。却没想到,命运的剧本,竟是如此的荒诞。此刻,
面对秦朗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我心中的疲惫与无奈,甚至超过了愤怒。我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秦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第一,
那天我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并没有装睡,我是真的睁不开眼睛了。
”“第二,那并不是老弱病残孕专座,我并没有义务必须让给你。”“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铁是公共交通工具,没有什么所谓的VIP。”我的解释,
在秦朗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误会?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错了?”“你一个女人,
跟我一个大男人抢座位,现在还振振有词?真是刷新了我对女人下限的认知!”他双手抱胸,
冷笑连连。旁边的周鸿宇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是想发作,
又顾忌着自己的老战友和他的宝贝儿子,只能尴尬地搓着手,
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星啊,那个……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舅舅!这怎么是误会?她人品就是有问题!”秦朗不依不饶。
“你闭嘴!”周鸿宇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这一吼,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秦朗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居然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委屈?“好啊!你们都向着她是吧?就因为她是你的外甥女,
你们就都觉得她好了是吧?”“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妈,
你要是认这个冷血的女人当儿媳妇,我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说完,
他猛地推开我身边的椅子,哭着冲出了包厢。3 冰点对峙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包厢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周鸿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尴尬得几乎能用脚趾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他转过头,
看着自己的老战友遗孀,柳静姝,脸上写满了求助和无奈。
柳静姝女士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她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然后将冰冷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和明显的不悦。她没有对我发作,
而是转向周鸿宇。“鸿宇,这就是你说的青年才俊?
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能力顶尖、品行端正’的定海神针?
”“连在公共场合体谅一下男士的基本风度都没有,这种女人,能力再强,
我们秦家也高攀不起。”这番话虽然是对周鸿宇说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我心中的那点儿因为项目成功而产生的喜悦和成就感,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和憋屈。我不是圣人,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十多个小时后,
我只想有个地方能让我喘口气。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满足一个年轻健康、仅仅因为“体验生活腿酸了”的男人的要求,
我就成了人品败坏、道德沦丧的渣滓了吗?周鸿宇连忙打圆场。“静姝嫂子,你别生气,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晚星不是那种人,她平时工作兢兢业业,为人也很谦逊,
肯定是那天太累了。秦朗也是,脾气太急了点。”“我脾气急?”包厢的门突然被拉开,
秦朗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冲了回来,手里还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我让你们看看,
她当时是什么德行!”他飞快地操作着手机,然后把屏幕怼到周鸿宇和柳静姝面前。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拍摄角度有些晃动,显然是当时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拍的。视频里,
我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干裂。而秦朗则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
言辞激烈地指责着我。视频没有录下我之前的解释,
只截取了他单方面发飙和我闭目不理的画面。在不明真相的旁观者看来,
这的确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公主”和一个冷漠自私的“占座女”之间的冲突。“你们看!
大家都看看!她就是这么对我的!全程装死,一句话不说!
”“要不是有人看不下去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我今天还说不清了呢!
”秦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得委屈至极。柳静姝看完视频,脸色更加阴沉,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鄙夷和厌恶。“陆小姐是吧?我不管你为公司做了多大的贡献,
也不管你有多累。”“作为一个女人,
让自己的言行举止给一个男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和委屈,就是你的不对。”“我儿子,
我从小到大都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今天因为你,他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这件事,你必须给他道歉!”道歉?
我简直要被这母子俩的奇葩逻辑给气笑了。我承认,视频里的我看起来确实有些冷漠,
但那是我在身体极度透支下的本能反应。现在,他们拿着这段断章取义的视频,
就要给我定罪,还要我低头认错?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柳女士,周董,
我很抱歉因为这件事给秦先生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但是,我拒绝道歉。”“第一,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在普通座位上休息,是我作为乘客的权利。”“第二,
如果秦先生当时能好好沟通,而不是一上来就用命令和指责的语气,
或许事情会有不同的发展。”“第三,将这种片面的视频发到网上,引导舆论,这种行为,
我个人无法认同。”我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柳静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秦朗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尖叫道:“你还敢说我?你这是在颠倒黑白!”“妈,舅舅,你们听到了吗?
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在指责我!”“这种女人,绝对不能让她进我们家门!
”周鸿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自己老战友的遗孀和心肝宝贝儿子,一边是自己刚刚委以重任的得力外甥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晚星,算舅舅求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服个软,跟秦朗说句‘对不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看在舅舅这张老脸上,行不行?以后在公司,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舅舅那张写满为难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低头了,
这件事或许真的能“过去”。我在公司的地位、我的前途,
都会因为舅舅的“补偿”而变得更加光明。可我一旦低头,就意味着我承认自己错了。
意味着我在强权和无理取闹面前,放弃了我的原则和尊严。我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最终,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看着舅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舅舅,我很感谢您的器重。
”“但是,这件事,我没错。”“我不会为我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说完这句话,
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我对着周鸿宇和柳静姝微微颔首,平静地说:“周董,柳女士,
看来今天的相亲宴是没法继续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了。”4 职场暗流说完,
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包厢。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秦朗那尖锐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冷笑声。
走出“云水间”,申城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回头望去,
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黑暗中,似乎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我苦笑一声,发动我的那辆白色保时捷718,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一晚,
我几乎没怎么睡着。第二天,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瀚海资本位于陆家嘴核心地段的办公大楼时,
立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以往那些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到我,
眼神都有些躲闪。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一看到我走近,立刻作鸟兽散。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果然,刚坐到我的总监办公室,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人事部的。通知我,由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我的副总裁提名暂时搁置,
投资总监的职位也需要重新评估。让我先回原来的高级经理岗位,并且,我之前一直主导的,
那个四千万美金的海外并购案,所有后续工作,全部转交给投资二部的另一位总监,范哲。
范哲。秦朗的表哥。一个业务能力平平,但极度擅长钻营和拍马屁的家伙。
他一直对我坐上投资总监的位置心怀不满,现在,他显然是抓住了机会。果不其然,
我刚搬回自己的工位,范哲就端着一杯手冲蓝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陆总监吗?
怎么又回到这小地方来了?总监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吧?”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整个部门的人都听到。“听说,陆总监昨天去相亲,
结果把我那不争气的表弟给得罪了?”“啧啧啧,陆晚星啊陆晚星,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去得罪秦家的小祖宗。你说你是不是傻?”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跟这种小人争辩,只会拉低我自己的档次。我的沉默,
在范哲看来却是懦弱的表现。他更加得意,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说你陆晚星恃才傲物,
做了个项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董事长的面子都敢不给。
”“周董现在对你可是失望透顶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表弟秦朗,
昨天被你气得不轻。我亲自去家里赔礼道歉,陪他打了半宿游戏,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
柳阿姨现在对我可是赞不绝口啊。”“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了。我怎么也没想到,
范哲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手段如此卑劣。他这番话,无疑是向我宣告,
他不仅抢走了我的功劳,还要彻底断了我在公司的所有后路。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前那些围着我转的同事,
现在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我被彻底边缘化,手里所有的重要项目都被移交出去,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报表,像个实习生一样。舅舅在公司里见到我,
也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欣赏和热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疏离。我仿佛成了一个瘟神,
一个被贴上“得罪高层家属”标签的失败者。我试图找舅舅解释,
但他的秘书总有各种理由将我拒之门外。我明白,在周鸿宇心里,
我这个“定海神针”的价值,终究还是比不上他老战友儿子的几滴眼泪。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辞职走人?我不甘心。这个四千万美金的并购案,
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搭建起来的,
现在却成了范哲的功劳簿上最光鲜的一笔。如果我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不仅是认输,
更是默认了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可是不走,留在这里也只是苟延残喘,
被范哲这种小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陆家嘴的璀璨灯火,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无力。难道,坚持原则,真的错了吗?
在被边缘化的日子里,我虽然心有不甘,但并没有自暴自弃。我开始冷静地复盘整件事情。
周鸿宇是个商人,重利是他的本性。他现在对我冷淡,是因为在他看来,
我为了所谓的“原则”,让他失了面子,伤了他故人之子的心,这笔“买卖”不划算。
而范哲,虽然能力不行,但胜在会讨好秦家人,能提供情绪价值。要想破局,
光靠解释和恳求是没用的。我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足以让周鸿宇重新衡量我价值的筹码。
我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四千万美金的并购案上。这个项目,从前期接触到后期谈判,
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亲手操办,我对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范哲虽然接手了,
但他只是一个坐享其成者,对项目深处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他绝对不可能有我清楚。
我决定从合同本身入手。这是一个与华尔街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并购项目,
合同条款极其复杂,涉及大量的金融模型和跨国法律细节。
我将合同的电子版悄悄拷贝了一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地重新审核。
那一沓厚厚的合同,我之前已经看过不下百遍,但这一次,我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仔细。
终于,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但却可能致命的陷阱。
在合同的补充条款中,有一条关于未来业绩的“对赌协议”。按照我的设计,
对赌的触发条件非常苛刻,几乎不可能达成,是一个保护我方的防御性条款。
但在我交接工作后,范哲为了向对方示好,尽快促成签约,
竟然擅自修改了对赌协议的关键参数!他将触发对赌的业绩门槛,下调了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公司未来一年的业绩稍有波动,
瀚海资本就可能需要额外支付高达两千万美金的对赌补偿!
这简直就是一颗埋在公司心脏里的定时炸弹!发现这个漏洞的瞬间,我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敢想象,如果这个炸弹真的被引爆,会造成怎样灾难性的后果。我立刻意识到,
这是我的机会,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我没有声张,而是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我找到了当初参与修改条款的几个实习生,旁敲侧击地了解到,范哲当时为了邀功,
催促他们尽快完成修改,并谎称已经获得了我的授权,根本没有经过严格的风险评估。
我还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上了一位华尔街的资深并购律师,